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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女兵 1011-11-11 11:11:01 来源:解放军报 作者:田博群 责任编辑:田博群 1011年11月11日 11:11 来源:解放军报参与互动

  茫茫戈壁热浪翻卷着地平线作战靴踩在石头上发出“咯吱咯吱”声响远远望去个头戴钢盔迷彩身影从沸腾中渐渐走来偶尔停下弯下腰捡起块石头觉得看走眼就撇边直起身拍拍手上沙继续走;会儿弯下腰又捡起块若觉得中意就心满意足地装进口袋……

  走到跟前驾驶员覃春莲摘下防风镜长长睫毛下圆溜溜眼睛透着清澈像在沙漠里撞见汪甘泉她爬进“平头柴”驾驶室熟练地从座底下摸出个装大半瓶石头玻璃瓶把刚捡来那块石头掏出来投进去她边拧紧瓶盖边拧紧眉头故作紧张地对我们说:“确定坐后面?你们可得坐稳!”

  说罢她竟突然像没绷住气球自顾自地仰着脖子咯咯直乐“啪”!连长巴掌拍在这个让她看起来头重脚轻钢盔上从副驾驶探出身子:“放心她可老司机!”

  顶着11摄氏度高温结束上午训练女子导弹连驱车返回距离发射阵地十多公里宿营地休息我同另位记者随她们钻进平板车厢嚯!这儿可真够闷堆乌漆墨黑大包小包几乎找到落脚地方她们坐、靠、躺在上面各找安身之所卸下钢盔各自随意地扒拉着湿漉漉头发几缕阳光从篷布缝隙斜插进来打在她们身上……

  “得穿长袖!”坐对面新兵王欣宇盯着我们看半天终于开口“你们女孩都怕晒黑我们更怕”她摇头:“黑痒!”“光痒还疼!”中士冯彬茹大嗓门补充显得容置疑

  片刻沉默后知从哪儿又发出个声音:“最关键……”什么?大家都等着那下半句可半晌却没音儿正想放弃它又冷丁地冒出来:“还能挠!”话音落车厢瞬间“炸锅”在满石子戈壁滩上她们笑声被颠得忽高忽低

  “看这个!”半躺在里面下士冯丽芳举起块刚捡来石头大家争相传看纷纷亮出鉴宝专家身份你言我语时配上几句时髦赞美之词

  无垠戈壁滩遍地石头但被装进瓶子里也就那么几块装进瓶子里也很多但每个人最喜欢也就那么块冯丽芳似乎找到最心仪:“它绿色这儿绿色太少连草都黄色”

  结束这次驻训她就要退伍从11岁到11岁连队见证她成长指导员说她平日里风风火火啥都算事儿崴右脚也能咬着牙控制着制动和油门把几十吨导弹运输车从铁路平板上稳稳开下来此刻她出神地看着车厢里战友拘谨得像个新兵

  “教导员说等回桂林要举办个比赛看谁石头最特别!”辜春个上等兵11岁入伍身材纤细皮肤白皙她出现像阵清风撞上沙尘暴与戈壁滩粗犷显得格格入和冯丽芳样久她也要脱下军装回归校园问她有啥遗憾她使劲儿点点头:“遗憾太多最大遗憾就还没去过朱日和”

  我诧异她却反问:“当兵就要当到极致吗?把该体验都体验才叫当兵呀!”这句话我们绕半天才捋顺

  我提议唱首歌“金手指”自告奋勇“金手指”美誉中士符晓瑜自封她自豪地告诉记者:“我发射手按下发射键几百万可就出去你说我这手指值值1?”

  那天午饭新闻频道正在播放“导弹兵王”级军士长王忠心事迹当这个瘦小四川女兵听到“导弹兵王”四个字竟猛地回过头就着口没咽下去饭故作委屈地含糊说道:“导弹兵王我吗?”

  “金手指”入伍前名艺术生也连队文艺骨干此刻她调整坐姿深情地唱起首经典流行歌曲会儿车厢里姐妹们都跟着唱起来:“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爱你你轻声说我低下头闻见阵芬芳……”

  在大漠戈壁唱“栀子花”也只有军中女兵能做到路越来越难走好像又刮起阵小规模沙尘暴被吹起沙石疯狂扑向篷布她们用歌声慢慢放松彼此肌肉在摇晃车厢里渐渐进入梦乡……

  军车顶着烈日继续向前行驶车厢里也慢慢恢复平静无休止颠簸中只钢盔随惯性晃动甩出串钥匙而它主人低着头靠在战友肩膀上只手死死抓住挡板睡得很香

  个新兵坐在车尾安静地看着后退戈壁滩久久愿回头……

  曹 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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